北京晚报帮忙找到失散老街坊 离去十六归来六十

2018年2月19日讯,今年61岁的潘璠,在东城区帽儿胡同渡过了他的志学之年。城市变了,当年胡同里的老同学、老街坊也渐渐散了,故地重游让他心生惋惜。为了将记忆里的碎片拼成画面,他先后在《北京晚报》上写了多篇文章,回忆儿时胡同大院里的点点滴滴。没想到的是,这份记忆通过本报漫延成网,不仅让有类似经历的老北京人不胜唏嘘,更让他没想到的是,原来胡同里的老伙伴们街坊、老朋友看到文章后也纷纷发来问候。与这座城市相伴一甲子的《北京晚报》,就像一位媒人,让散居四处的老朋友又重新相聚在一起。

这就是我以前住的四合院

熟悉面孔 再难寻觅

1957年,潘璠生在帽儿胡同58号院,之后这个门牌号变成了28号,沿用至今。旧时,无论是帽儿,还是不远的南锣鼓巷,远不如现在喧嚣。四合院里,房东住在北房,5间南房除了住着房东的亲戚,其余的由潘璠一家长租。老院子挨着粟裕的府邸,每当秋天的时候战士们打枣,便有几粒红枣噼里啪啦地“串门儿”到58号。小院里孩子忙着捡枣,一旁长辈手上摊开一份《北京晚报》唰唰地翻着,这便是潘璠童年记忆中最温馨的一幕。

潘璠的小学时代,分别是在圆恩寺、帽儿胡同小学度过的。清早,同学们从胡同的各个岔口汇到一起,三三两两奔赴学校。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从远处过来,她们住在旁边“大狮子院”——因为门口的石狮子便被这么叫俗了,院里头住的都是话剧院的名演员。初中潘璠去了地安门中学,从小学到初中,都是离家几步道的距离。

1982年,房东卖了房,潘璠一家人也就搬走了。当时也没有离愁,因为心里想着自己总能常回来看看,同学、朋友还是能常见面。可真一搬家就尝到了天各一方的滋味。

近些年,无论是自己,还是跟老伴儿一起,潘璠多次又回到帽儿胡同怀旧。故地重游,潘璠发现故地不敢认了。帽儿胡同小学没了,圆恩寺小学现在是黑芝麻小学分校,地安门中学的校址也变成了现在的五中分校,胡同里更寻不到熟悉的面孔。只有那么一次,胡同密密麻麻的商铺里,潘璠终于辨出位熟人——开小铺的闫大妈。闫大妈的儿子跟潘璠是同学,失散多年的同学终于见了面。除了那一次“收获”,多数时候还是扑空的,后来只听说“大狮子院”里还有位老同学,可那个院里现在也已是楼房成排了,这一个个小窗户里,哪个是旧人呢?

去年,潘璠的老母亲去世了,遵循老人的遗愿,潘璠把母亲生活过的地方重游一遍,又回到了帽儿胡同。曾经住过的老四合院如今成了小有名气的旅社,院里的老房子翻盖成了别样,潘璠花了600块钱住了一晚上,客房的位置大约就是以前自己的那个屋。潘璠十分感慨:“常说物是人非,眼下物也不‘是’了。”

几次重游,没见到更多老街坊,潘璠心里也渐渐有了想法,“说人散了,不尽然。”回到家,拿出手机,潘璠把帽儿胡同当下的照片发到了几个微信群里,这些群有的是老同学,有的是老街坊。虽然没有见面,但这几年在微信上人已经快找全了。潘璠说,近几年他在晚报上刊发的怀旧文章,引起了老同学、老街坊们的共鸣,这才又齐聚一堂了。

中学本班同学聚会

离去十六 归来六十

潘璠是晚报的老读者,家里订报一直不断,从读者到作者,已有多篇作品见诸报端。从2009年开始,潘璠陆续在晚报上刊发跟帽儿胡同有关的文章,写写那些有意思的院子、熟悉的人,本意是怀旧,文章转到网上以后,评论区里热闹了,许多跟潘璠有类似经历的,甚至是旧相识纷纷留言。这些文章像一张网,“打捞”上来多年不见的老同学,几年下来,随着相关的文章越发越多,他朋友圈的旧友新知也滚起了雪球。

2009年11月15日,潘璠的《帽儿胡同》刊发在了五色土副刊的“四合院”上,文章介绍了帽儿胡同的历史、住过的名人,特意也写明了院子的旧景,就是旁人看了文章,一个四合院里其乐融融的景象,也能立马浮现眼前。那时潘璠已经有了博客,他又把见报的文章发在了博客上,很快留言区里就有了惊喜——当年房东亲戚家的小女儿宝兰“冒”了出来。如今宝兰已嫁到了苏州,人虽远却也还关注着晚报,因为看了晚报上的文章,赶紧想辙联系故人。几年前她也来帽儿胡同故地重游,还进老院子里拍了些照片,并把照片发给了潘璠。

2013年,晚报开展大院儿征文的时候,潘璠在本报刊登的《帽儿胡同里大院云集》,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。这篇文章里,提到了不少大院,话剧院、外交部、煤炭部等等,归根结底,说的还是院里的人们。一个个老同学的名字甚至外号记得详实,一下子把旧时光拉到了眼前。这篇文章又让他“收获”了多位40多年未见的同学。比如文章里提到了一位名叫安宁的同学,她父亲是国家话剧院的知名演员安国韬,文章一见报,就有人告诉安宁“你上报纸啦!”安宁的母亲还细心地为女儿专门留了一份当天的晚报。

2017年6月21日,潘璠又把当年胡同生活的记忆,写成了《南锣鼓巷记忆》,刊登在本报。由于文章有浓浓的京味儿,还被某知名微信公众号推送了,来捧场的人更多了,文末留言有60余条,其中既有四五十年不见的小学、中学同学,也有三四十年后陆续搬离的老街坊,不管是文章里提没提到的人,都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。

潘璠查找自己写在晚报上的文章

皓首重聚 好人好报

通过《北京晚报》,潘璠找到了这么多同学,大伙儿也纷纷加入到微信群里。“我数了数,当年同班的同学,有四分之三又聚在一起了,大家在群里说,最终的目标是一个都不能少。”从早到晚,微信群里热热闹闹,也总有人提起潘璠在《北京晚报》上发的文章,盼着新作。

近半年来,微信群里约的同学聚会,潘璠参加了7次,少到十几人,多的能有四五十人。聚会时人到齐了,总有个“保留节目”——谁也别说自己是谁,凭着如今略显苍老的一张张脸,互猜姓名,说说那些温暖或是荒唐的往事。

前几天聚会,大伙儿聊起了不久前网上一段挺火的视频,有位50多岁的男士怕打针,“哎哟”了3分多钟,愣是让护士束手无策。潘璠蓦地想起了当时班上的一位外号“老头子”的同学,当年在教室里,同学们排队去讲台打预防针,“老头子”晕针,刚一看见针头就蹲下了。“让人感慨的是,我们如今都是‘老头子’了!”

2013年晚报征文时,潘璠写过《和晚报同龄 和晚报同行》,今年61岁的他与晚报年龄相仿,他说这张报纸陪伴了他60年。对他来说,这张报纸不仅是读物,更是一片能让自己抒发情感的园地。通过晚报,他找回了属于他的帽儿胡同。

来源:北京晚报 ?记者 景一鸣 文并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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